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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講訊息:11/2,員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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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週六(11/2)早上,我在員林有一場演講,對「情緒」這個主題感興趣的朋友,歡迎來聽。

我在千樹成林的觀課歷程

崇建在台中辦了四天的作文師資培訓,我滿驚訝,因為他已多年不辦了。我曾參加他在2014年暑假的師訓,五年前的事了。 但對我有深遠影響的,倒不是那次短期培訓,而是崇建說的「傳統師徒制」,也就是每週去觀課,在觀課中學習說故事、帶討論、改作文、班級經營、師生對話……。 別人觀課頂多一年半載,我則長達兩年,因為我當年是半失業狀態,只有在大學兼課為生,賺取微薄的鐘點費,而我又不是那種勤奮兼課的人,空閒時間頗多,閒來無事,便週週去觀課,除了看崇建上課,也跟他閒聊。 說是閒聊,其實多半都是崇建在講。一來他本來就很愛講,二來我不擅言詞,又對他敬畏有加,我幾乎都只是聽。他常勸我在大學裡找個專任工作,因為外面的世界不適合我。他說得很對,但問題是沒有大學要聘用我呀。他也常分享他看了哪些書,我皆默默記在腦中,一一找來看。 當時的我還不會對話,卻已滿會傾聽的了。 有次,一群學校老師來觀課,原本逼仄的教室更顯擁擠。課後,崇建與那群老師對話,老師們提出各種疑問,崇建一一解惑。我仍只是在旁邊聽,但聽出了好多恍然大悟。 崇建花了許多時間在解釋他的上課脈絡,那群老師只來觀課一次,應該沒聽懂,但我觀課很久了,將觀課所見與他的解釋融合,瞬間懂得他為何那樣說、這樣做了。那次的收穫實在豐碩,我慶幸自己持續去觀課,也慶幸自己那次有留下來聽。 觀課那兩年,我的生活很困窘,身心狀態亦不佳,是人生的低潮期,卻是學習的黃金期。我像海綿一樣,吸收了崇建在作文教學、班級經營、師生對話上的功力,那不是幾天的師資培訓能得到的。 日後,我曾到東海大學為中文系的學弟妹開了一次的作文師資培訓,我將其中深有潛力的幾位推薦給崇建,讓崇建以師徒制長期培訓,成果亦佳,現在已有人也是作文班的老師了。 我如今已不再教作文,但那兩年的觀課對我的影響太深太遠。沒有那兩年,就沒有現在的我,人生實在太不可思議了。

多一些核對,少一點執著

約了幾個朋友吃飯,我戲稱這是「鴻門宴」,也可能是「最後的午餐」。 我們曾經是非常親近、要好的朋友,今年以來,這份情誼卻因各種誤會而陷入危機中,彼此的隔閡越來越深。我自己學溝通,也教溝通,若不能落實在生活中,所教所學不過是紙上談兵,毫無用處。 我思索著如何為彼此的友誼盡一份心意。或許,是最後一份心意。 我運用了一些巧思,促成今天的聚會。我心中有兩個期待:一,能澄清我跟他們之間的誤會。二,他們能澄清彼此的誤會。就算緣分已盡,至少能好聚好散。 但這畢竟是我的期待,能否成功,不得而知,我只能盡力。 我在聚會裡做的最多的兩件事,是核對與連結渴望。 飯後,陸續上了飲料,窗外的陽光燦爛,我邀請每個朋友說說:彼此當初是如何認識的?什麼時候開始變得熟稔的? 聆聽每個人的分享,我們都有感動,更有驚訝:原來,人的記憶是如此不可靠。不是你說的我已毫無印象,就是同一件事每人所說版本皆有不同。經過反覆核對,有些「真相」或「事實」或許勉強拼湊起來,有些則永遠不會有確定的答案了。 因此,誰記得的才是對的、真的,難道這麼重要嗎?我們還需要對自己的記憶深信不疑嗎?許多誤會,不就是因為執著於記憶而造成的嗎? 多一些核對,少一點執著,人與人之間的關係,就會更和諧吧。 不僅記憶很不可靠,觀點亦然。誤會一經細細核對,許多原本堅信不疑的觀點瞬間鬆動,彼此相視而笑:那些極不可靠的記憶與觀點,居然會比我們之間深厚的情誼更為重要…… 聚會結束時,誤會泰半化解了,我感覺自己跟這些朋友又重新靠近,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親近。 能學會溝通,真是太美好的事,我深深感激著。 我思索著如何為彼此的友誼盡一份心意。或許,是最後一份心意。

一雙布鞋

工作坊開始不久,我還在開場,口袋中的手機震動了,取出一看,是養老院打來的。 我平常不會在工作時接電話,除非是養老院的電話,養老院通常只會在有緊急事件時打來,我不想冒險,因此連在睡覺時也不關手機。有幾次,父親的確在凌晨送醫。 這次,我也不想冒險,遂中斷開場,跟全場學員說:「養老院打來的,我接一下。」 結果,是父親打來的。 我很驚訝,他已很久不這樣做了。 「你在工作嗎?」父親問。 「對,我正在工作。但是,你可以講一分鐘。」我設下了界線,並保留彈性空間。 他吩咐我下次去看他時,買一雙「布鞋」去給他。 布鞋?就這樣? 可是我不知道他腳的尺寸呀,買鞋不比買水果或衣服。 我還是先答應他了,一來一分鐘到了,我得上課,二來不知尺寸總有不知尺寸的做法,再想就好。 我們結束了簡短的交談。我覺察到從頭到尾,我的內在都是平靜的。 如果是以前發生這樣的事,我會氣急敗壞,用這類言語回應他: 「我正在工作,你不要在這種時候打來,我會很困擾。」 「這種小事,不要特地在我工作時打來給我。」 「我又不知道你腳的尺寸,要怎麼買?」 「你不要沒事打養老院的電話,我會被你嚇死!」 但我這次很平靜,回應的方式與品質便完全不同。 能有這份平靜,無非是每天靜心,並時常回到自己的內在冰山,日積月累,自然會有進步。 結束了跟父親的通話,我欣賞自己的進步,當然也要跟現場學員道歉。

真正的傾聽

一位親近的朋友向我抱怨,她對我有多生氣。 我可以選擇不聽,可以選擇抗辯,可以選擇對話,但我選擇傾聽。 我沒有選擇不聽,因為她對我而言很重要,我想知道她在氣我什麼。 我沒有選擇抗辯。在這種時候抗辯,並無法得到我要的,只會讓我們的關係變糟。 我也沒有選擇對話。她的情緒如此強烈,我要如何對話呢? 我選擇默默傾聽。傾聽她,也傾聽自己——傾聽自己的情緒,也傾聽自己頭腦裡的念頭。 這其實就是我平常靜心時在做的。靜心六年了,此刻以靜心的方式傾聽,對我一點都不困難。 我感受到自己有委屈、無力、無奈與懊惱,我也覺察到我的頭腦有多想辯護與反駁,但我一句話都沒有說,只是默默傾聽。傾聽她,也傾聽自己。 每天靜心對我的幫助,這時就看得出來了。如果沒有日常的靜心,積累的情緒無處可去,這時就會爆發出來,更大的衝突勢不可免。而在每天的靜心中,積累的情緒消散了,我的「身體容器」(我的瑜珈老師最近超愛這個說法)因此有了更大空間,來容納突然而來的情緒。 抱怨數十分鐘後,朋友的語氣逐漸緩和下來。 「我本來對你的生氣有120分。」她的聲音裡已聽不到多少生氣了。 「滿分是?」 「100。」 「現在對我的生氣還有幾分呢?」 「剩下10分了。」 我檢視自己的內在,情緒亦所剩無幾。這種時候,可以對話了。 接下來的對話很和諧。 我們原本就很親近,這次過後,更親近了。 今早起床,如常靜心、自由書寫,清理自己的「身體容器」。 如果外在的居住環境需要時常打掃,內在也需要。 感謝自己這幾年的學習與練習,讓我成為更安穩,更能涵容一切事物的人。

台東行

半夜三點,被幾聲巨響吵醒,回過神來,才意識到是隔壁房的關門聲,或者說,是甩門聲。 此刻,我正在台東的飯店裡,這是第三夜。前兩夜都睡得很好。此夜醒來後,暫時睡不著了。也罷,起來寫篇小文章。 這是我第二年台東帶工作坊,行路遙遙,搭一趟車的時間,都可以飛到國外了。我在火車上頗感不耐,心想,以後還是少來吧。 兩天下來,我改變主意了。 除了好山好水,這裡有一群人,我被他們的良善與努力感動了。他們對於學習與改變有深切的渴望,想更愛自己,也更愛周遭的人。他們在工作坊裡提問,也私下來對話,我感覺自己能給予的實質幫助太有限,畢竟對話時間短暫,我也不在這裡生活,然而,我至少可以給予一點內在的支持與接納吧。 於是,我在工作坊裡,給一位勇敢的男老師擁抱。在私下的對話裡,我更專注聆聽,更溫暖回應。 我能做的,也只是這些了。 第三天的工作坊,我想,就多些對話吧。 然後,如果這裡還繼續找我來,我很樂意每年來個一兩次。雖然,行路遙遙,在搭車當下,我可能還是忍不住嘀咕著。

【活動公告】暑假的兩場教師研習

今年暑假,我在新北與高雄,各有一場開放給學校老師參加的全天研習,歡迎有興趣的老師到「全國教師進修網」報名參加。研習資訊如下: 7/11(四),研習名稱:情緒應對與師生對話,地點:新北市頂溪國小(新北市教師會主辦),研習代碼:2650393 8/13(二),研習名稱:國小情緒教育種子教師研習,地點:高雄市新上國小,研習代碼:2657548

因為堅持,父親復健有成

出國前夕,去看爸爸,我故意開他玩笑:「要保重啊,我之前每次出國,你都剛好生病住院。」 「儘量啦。」爸爸苦笑。 與父親和解後,我與他之間仍有其他功課要面對,這是其一。當我能如實、如常地面對並完成這些功課,現在甚至能玩笑以對了。 這次出國稍久,幸而父親平安,我回國後第一次件事,便是去看他。可惜遇到大雨,這已是今年第三度因雨不能去了。我在家休息一整天,讓身體從疲憊中恢復,打算今天再去。 今天仍舊大雨,我很想念父親,也評估著接下來工作一忙,得等到下週才能去看他了。因此,我決定冒雨前去。 雨很大,我儘可能放慢車速,每一段轉彎都再放慢,最終平安抵達。 對比外頭的雨聲淅瀝,養老院內安詳而寧靜。父親正在復健,我冷不防往他身旁一坐,給他一個驚喜。 陪伴父親復健的外傭要回國了,此後不會再來台灣,我除了向她致謝,也問她家中狀況——彼亦人母也,也該回家好好陪伴孩子成長了。 父親按摩雙腳後,接著練習走路。我大吃一驚,他竟可來回走二十趟呢。 他說,他平常可走四十趟,因今天想跟我多說些話,走一半就好了。 看到他的努力,我深有感觸。 父親為了能回家生活,在養老院積極復健,去年初,他甚至能在無人扶持下,走上20分鐘的路。可惜後來跌倒,動完大腿骨的手術後,又得坐回輪椅,重新復健。我曾親眼目睹他連站起來很困難,有好一陣子,他總是唉聲嘆氣,直說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。 但父親畢竟是個意志力堅強的人,如今,他又可以靠著輔具走上一段路了。我真是佩服他。 以前他還住在家中時,我總將他的特質詮釋為「固執」,等到他進了養老院,我才看到固執的另一面是「堅持」,這是他的資源呀。 我能看見他的資源,因為我能先看見自己的。 以前,我很不喜歡自己的「容易放棄」。後來,我看見容易放棄的另一面是「富有彈性」,彈性正是我的資源呀,也是我能中年轉行的關鍵因素。我現在好欣賞自己這個特質,因此,也能欣賞父親的。 按著《選3哲學》的建議過日子後,每次去看父親,我都刻意停留更久。今天也不例外,我們整整歡聚了90分鐘。這是最久的一次吧,不僅時間拉長,相處的品質也提升了。我真喜歡這樣的父子關係,我欣賞自己的努力,也欣賞父親的努力。

你準備好在人際溝通中冒險了嗎?

三天的對話工作坊是最理想的,最美妙、最意想不到的結果往往在第三天發生。 第三天一早,我請學員分享兩天下來的收穫,或者說說前一天我出的回家功課,他們做得如何了? 一位女士分享前一晚她與丈夫的對話,全場的人都笑翻了,我則是笑中帶淚。 結婚數十年,她總是逆來順受,從不敢,也不願說出心中的感受與想法。第二天工作坊的重點是表達與核對,女士困惑地問我,她對先生的行為很不認同,心中有種種揣測,她應該跟先生核對嗎? 我無法告訴她應不應該。就算我認為應該,她也不見得同意,同意了不一定做得到。我先與她簡單對話,再回應她,她可以核對,也可以不核對,核對需要冒險,需要為所冒的險負責,當她準備好冒險與負責了,再去核對吧。 沒想到當晚,她便決定冒險與負責,勇敢地向丈夫表達與核對。 更意想不到的是,隔天一早,丈夫的行為就改變了。 她問我,前一晚她的表達是一致性的嗎? 不是,我聽起來是帶著指責的,但我欣賞她的願意冒險。 指責並不是恰當的表達方式,但對長年充滿無力與委屈的她而言,指責可帶來力量。此時,她亟需力量。(我不是在支持指責,而是在強調願意改變的力量。) 正因為她改變了自己的應對模式,丈夫也被迫改變。 兩人的互動模式能如此快速改變,這不常見,對於不願意冒險的人來說,簡直是奇蹟。但在願意冒險的人看來,這並不罕見。 如果這樣的改變,能發生在一對老夫老妻身上,也必然可以發生在任何願意改變的人身上。 我深深被這位女士的勇氣與故事感動,是以為記。

與遭遇選組困難的高中生對話有感

許多人來學對話,對於對話有無限想像,例如,他們以為:對話可以解決任何問題,而且只要一次對話就能解決。 我來說說最近的一次對話吧。 一個高中男孩在媽媽、妹妹的陪同下,來找我對話。選組的截止日快到了,他一直不知道自己適合念社會組,還是自然組?一個月半前,我們談過一次,他仍然無法決定,於是又有了這次談話。 我很願意藉由對話,陪伴男孩做出選組的決定。但隨著談話越深入,我得不斷調整談話目標,從一開始談「選組」,繼而談「選擇」,最後我們談「期待」。 因為我發現,男孩從小到大,從不曾在重要的事情上為自己做過選擇,一來都是父母幫他選擇,二來他對那些重要的事並沒有自己的看法,這樣也可以,那樣也可以;這樣也對,那樣也沒錯。我再三核對,發現他不是不願意說,而是真的「無可無不可」。 我並沒有感到挫折,因為我的對話重點是好奇他、關心他、瞭解他,如果最後能幫助他得到他想要的,那很好,但問題是:他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? 顯然他不知道。 不只孩子不知道,許多來對話的大人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但大人以為自己知道。大部分的人其實都不認識自己,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想要這個,對話之後,才發現他們想要的是另一個。對話幫助他們重新認識自己。 男孩跟其他大人一樣,也不認識自己,但男孩的特殊之處在於:對話過後,他還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。他的「自己」跑去哪裡了呢?我更好奇了。我問他:從小到大,有沒有曾經很想得到某個東西? 男孩陷入苦思之中。 久久才說:他曾想要一輛車。 我聽了,鬆了一口氣。男孩雖然不認識自己,但他至少還有個「自己」啊。 每個人打從出生開始,就會有各式各樣的「期待」:我想要這個,想要那個。想要的不一定能得到,但至少會有想要的,「期待」是構成「自己」的重要條件;如何表達期待?如何回應未滿足的期待?則是人生的重要功課,許多人是因為不知如何健康表達與回應期待,人生才會卡住。 男孩此刻的功課是:他怎麼會幾乎沒有期待呢?沒有期待,沒有想要的東西,要如何選擇呢? 許多高中生在選組上的困擾是:他們想要選這個,爸媽卻要他們選那個,他們對自己的期待與爸媽對他們的期待是衝突的,這是我在與人對話時常遇到的情形。 這個家庭正好相反:爸媽希望孩子自己選組,孩子卻不知道要選哪一組,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。 我問男孩:既然以前都是爸媽幫你選擇的,這次也讓他們幫你選組,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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