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工具去上學：年過四十念大學的書綺

「如果用目前生活中的三個角色來介紹自己，妳會怎麼回答？」

昨晚，我和書綺直播對談「你想活出什麼樣的人生」，一開始，我向她拋出這個問題。

她的回答是：學生、創作者和書寫者。

我太驚訝了，怎麼會沒把「媽媽」和「太太」放進來呢？答案裡至少要有「媽媽」吧？

書綺是兩個特殊兒的媽媽，孩子亦正值極具挑戰的青春期，照理說，「媽媽」這個角色在她的日常裡，應該佔據極大重心，而她的回答居然是學生、創作者與書寫者！

在後續對話中，我的困惑逐漸得到解答。

書綺說，她與孩子的關係，在她去「上學」後，有了奇妙轉變。

大兒把她當成「學姐」——彼此都是學生，只不過這個學姐念大學，那個「學弟」念高中。小兒則因為媽媽去上學，整個人放鬆、穩定許多。

過去書綺整天待在家，生活重心都在孩子身上，她有壓力，孩子也有壓力。現在，這個媽媽不只是媽媽，還是個大學生，注意力不只在孩子身上，親子之間反而更加自在與融洽。

我不確定這種方式適不適合其他人，但從書綺身上，我看見另一種可能。她依然是媽媽，但「媽媽」只是她眾多角色之一，不是全部。

我又問她：「如果有人問妳現在都在做什麼，妳會怎麼回答？」

書綺的答案依舊讓我吃驚，好簡單的兩個字：

「上學。」

她沒有把這件事說得很……，「我在自我成長、我在進修、學習」。沒有。她是真真切切將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大學生。

也因為如此，她有許多深刻觀察。例如，她發現今年進來的大學新生，比起前幾年的新生更焦慮。

書綺不是從老師或父母的角度來觀察，而是以「同學」的眼光在觀看這一切。這份觀察極為珍貴，就像調查記者深入底層工作一年半載後寫出的報導一樣。

書綺坦言，剛進大學第一個學期，她也常處於緊張、焦慮之中，那份集體的焦慮是會彼此影響的。但她說，年過四十去念大學，剛剛好，因為她是「帶著工具去上學的」。

那個工具，指的是靜心與自由書寫——安頓內在的工具。

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，眼光往往放在外在的競爭與成功上，尚未準備安頓自己的工具（他們對此亦無興趣），難免慌亂、迷惘。

而到了書綺這個年紀，每當緊張、焦慮升起，她知道如何運用所學，讓自己安定下來。這份安定，讓她不只融入校園，甚至能享受所修的每門課。

我虛長書綺八歲，沒打算再回學校念書了，能透過對話，聽她分享我不會有的生命體驗，收穫甚大。

也因為聊得過癮，我興致一來，又排定了下個月兩場直播，一場我自己講，另一場則邀請其他朋友來對談。

感謝昨夜來參加的300多位朋友，我們下個月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