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一聲「阿姊」有多難？在稱謂裡識破小我的詭計

這陣子在等垃圾車時，常看到一位「老太太」右手裹著石膏。

打小到大，我習慣稱那個年紀的陌生女性為「老太太」。要打聲招呼時，則習慣叫她們為「阿桑」，或者……「阿婆」。

但這幾年，我越來越不確定了。

當自己也到了朋友的孩子會稱我為「阿伯」的年紀，我還要叫那些大我十來歲，甚至只長我幾歲的陌生女性為「阿桑」、「阿婆」嗎？

難不成，要叫她們一聲「姊」？

昨天，可能是我第一次稱那個年紀的陌生女性為「阿姊」。正在等垃圾車的她，很自然轉過身來。而後，我用近乎閒聊的方式與她對話，表達關心，也好奇她，我們聊得很愉快。

紀錄這件事的此刻，我才意識到，我對這個稱呼其實有抗拒。

除了不習慣這樣稱呼，還有其他原因嗎？

思索了一會兒，駭然發現：原來我在潛意識裡認為，當我稱她們為「姊」，便意味著我其實沒小她們幾歲。這怎麼行呢？我明明看起來比她們年輕很多呀。

識破小我的詭計後，我在筆電這頭忍不住大笑。

原來，我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灑脫。我以為自己很服老，其實沒有，我沒有想像中對自己那麼誠實。

不過，有一點我似乎滿「誠實」的：當我講不出「姊」字，就寧可不講，死都不講，哪怕那只是個禮貌嘛，我都不願意。

難怪崇建在為我新書作序時，會說我「不熟悉人情世故」，而且到現在「仍然沒太大改變」。

這樣的人能活到今天，而且活得不錯，真是奇蹟呀。

那麼，昨天為何會願意稱那位陌生女性為「阿姊」呢？我心裡放下抗拒了嗎？

並沒有，我心裡還是不太甘願。

但同時，也想有所突破。

搬來鄉下一年多了，孤僻如昔，就算每週三、四天，都會跟附近一群陌生鄰居等垃圾車，我也很少想和他們連結，因此迄今認識的人還很有限。

昨天，正好想與陌生人連結，而那位「阿姊」右手上的石膏拆掉了，改成護具，我剛好也想表達關心。因緣具足，終於在人情世故上有點突破。

事後，藉由此篇文字帶出更多覺察，應該也能幫助我今後與人應對，特別是，上了年紀的「阿姊」。 

人與人之間的相遇與連結，有時真的很不容易。面對街坊鄰居尚且有小我的抗拒與稱謂的糾結，更何況是在朝夕相處、情感糾葛更深的家庭之中？

十月初，我和何亞芸老師將在台中帶領兩天的「家庭對話工作坊」。我們不講高深的大道理，而是陪伴彼此在安全、溫暖的場域裡，練習看見內在那些卡住我們的小我與防衛，學會先好好安頓自己，再如實地與家人開啟真誠的連結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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