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,我就在做電子報了
這陣子為了做電子報,在各種陌生設定中反覆摸索。某個瞬間回過神來,我笑了——原來整整二十年前,我就在做電子報了,只是當時並不知道。
那是二○○六年的暑假,我開始卯起來寫博士論文,非常認真地寫。我給自己訂了嚴格的進度:每天至少一千字,週休二日,一週至少會有五千字產量。
寫博論的過程極其苦悶,尤其寫完初稿後,要與指導教授用電子郵件反覆討論。他的學識淵博,治學嚴謹,在他面前,我很渺小,壓力特大。
為了舒緩壓力,我給自己發明了充滿「儀式感」的解方,儘管當時並未意識到那叫「儀式感」。
寫博論期間,每天清晨三、四點,最晚五點多就醒了。醒來後,頭腦要求我要開始寫論文,但內在很抗拒。為了化解抗拒,我先做一件事:隨便寫篇東西。
那時,我還不知道什麼是「自由書寫」,純粹就是宣洩情緒,抒發感觸。寫完後,打開電子信箱通訊錄,隨興挑選,每次寄給十幾個朋友,多一點時寄給二十幾、三十幾個。
寄出後,才有辦法開始寫論文。
這不就是電子報嗎?
原來,二十年前我就在做電子報了。我根本是電子報的先驅、先行者!儘管規模非常小。
在通訊錄裡挑選名單時,憑的是直覺,如今回想,我顯然很信任我選中的朋友——信任他們會閱讀,信任他們不會講出去。
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讀,但在我的假設裡,只要寄出去了,我的苦悶、掙扎、感觸或微小的喜悅,就被這群朋友溫柔地傾聽與理解。
能擁有十幾個到幾十個這樣的朋友,真是非常幸福。
日後,我將這些「電子報」在信箱裡建了一個分類夾,稱之為「博論散文」。它不是博論本身,而是副產品。
很多年沒回去看了,最近因為想起自己是電子報的「先驅」,重新打開那個分類匣。有的文章我心裡有抗拒,不敢點開。有的則一路讀完,哈哈大笑。
拿到博士學位後,我曾幻想:等博士論文出版了,博論散文或許能跟著出書。當然,到目前為止,我沒有出版的打算,裡面涉及太多隱私,不只我的,也涉及別人。
重讀那些文字,有許多感慨。
二十年前,坐在電腦前寫著小文章的我,哪裡想得到二十年後會真的做起電子報?
別說二十年那麼遙遠了,當時根本也想不到,短短幾年後,自己會在學術圈找不到正式教職。
拿到博士學位是十八年前的事了。十八年看似漫長,卻彷彿還在不久前。
反倒是這幾天在粉專動態回顧看見兩年前對一位朋友的悼念文,才過兩年而已,感覺卻比十八年還久遠。
時間給人的感受,真是奇妙。
下一個十八年後呢?呵呵,別想那麼遠了,就在幾個月前,我還沒想過自己會做電子報呢。
甚至,前天在高雄帶工作坊時,我都沒想到隔天會因大雨而必須停課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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